觉自己这会儿不该泡澡,里屋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。
郁揽枫背靠木门,一边留意着里头的动静,一边强迫自己想点儿别的。
一会儿想自己养在高祇的那只海东青,一会儿想北州正在推行的互市,要不是祝云销横插一脚把他带走,他绝对会趁着这个机会把北州搅得一团乱,再把高祇搅得一团乱,都怪这人,仗着有前一世的记忆就为所欲为——
说起来他的衣服穿好了没有,怎么这么久都没有声音了?
难道是站不起来了要爬去床上吗?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太好笑了——但爬也得有声音吧?
郁揽枫蹑手蹑脚走到窗边,戳破窗纸,谨慎地往里面看去,结果一片雾蒙蒙的,什么都看不清。
郁揽枫皱起眉,突然想老子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,不是他让我来的吗?
想到这里,他挺直腰背,啪地一声将门推开,迎面而来一股湿漉漉的水汽,郁揽枫迅速走向木桶,那里没人,水还热着。
郁揽枫猛地一转头。
祝云销斜披着件单衣,坐在地上,脖颈和脸颊都泛着浅薄的红。他垂着脑袋,头一点一点的,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,动作很慢地抬起头。
刚要将人看清楚,一件衣裳直接盖在祝云销脸上。来人不由分说将他往肩上一扛,单手摁住他乱蹬的腿,近乎粗鲁地把他往床上一扔。
祝云销腾地弹起来,把迎面而来的被子踹开:“谁?”
“你说呢?殿下,你的危机意识是不是来得晚了点儿。”郁揽枫慢条斯理地脱去护腕,露出一截冷白有力的手腕。
他手指细长,骨骼却硬,硬是把祝云销按在床靠上。祝云销不声不响一拳挥出,力道是大,速度却比平日里差了半截,郁揽枫毫无压力地接住这拳,还有余力在他手腕蹭了下:“醉鬼还想跟我打,嗯?”
祝云销紧锁眉头,一眨不眨地打量郁揽枫,仿佛在辨识这个胆大包天敢袭击皇子的人是谁。
“看什么看?”郁揽枫平日里就爱盯着祝云销,这么反过来被直勾勾地盯着,心底被勾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,他屈指在祝云销眉心点了点,“不准看,要看也得等你把话给我说清楚。”
说着,郁揽枫稍微拉开了点距离,松了松紧绷的领口:“我去拿醒酒汤,你能保证不会从窗户那儿一跃而下吗?”
“你以为我是你吗?”祝云销的声音很清晰,不像个醉鬼。
但他身上的红晕没消下去半点儿,实在很没说服力。
郁揽枫在心里暗骂了句死鸭子嘴硬,二话不说扯下发带,把祝云销的手绑在一起,再往床头柱上一套,在祝云销脸上不轻不重拍了拍:“等我回来要是看你不在这儿——”
他低下头,在祝云销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,祝云销一脚踹过去,没踹到,他冷冷盯着郁揽枫:“你找死?”
“乖,好好呆着,”郁揽枫直起身,垂眸看他,“等我回来,我有话要问你。”
生死门·引诱
郁揽枫回来得很快, 咯吱一声将门紧紧关上。
祝云销没乱跑,但也没保持原先的姿势,硬是将自己扭了一圈儿,给了郁揽枫一个冷冰冰的背影。
这醉鬼不知道怎么给自己松绑, 手还被捆着, 身子一扭, 绳子也跟着扭,郁揽枫不用看都知道,那两截手腕定然已经红了。
郁揽枫将碗放在床头,伸手一掰把祝云销翻过来。
祝云销身上还带着水汽,墨发半湿,蔫蔫地蹭在瓷白的肌肤上,发丝淌下的水顺着脖颈滚下, 因着翻转的动作荡了几滴在床上。
祝云销不满地啧了一声。
郁揽枫因这一声回过神, 喉结无意识滚动两下,声音莫名有些哑:“你还不满意上了,乱动什么。”
他将绳子从柱上取下来, 刻意把视线挪向祝云销的手腕, 拇指蹭蹭上边新鲜的红痕, “疼死了吧?”
祝云销轻哼:“你在跟我说笑吗?”
郁揽枫无语:“谁跟你说笑。坐起来, 把醒酒汤喝了。”
“我不渴。”祝云销不动, 冷静地跟郁揽枫对峙。
“这是你渴不渴的事儿吗?”
郁揽枫本来不想碰他。祝云销的衣服太薄, 稍稍一蹭就会滑下——郁揽枫又不敢给他系。
这时候给人系衣服简直像在欲盖弥彰,跟登徒子行色前彬彬有礼地打了个招呼似的。然而不系也没显得他多么坐怀不乱, 反倒像他趁人之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