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予安是被电话吵醒的,手机在枕头边震得嗡嗡响,他摸过来看了一眼,接起来,声音沙哑:“怎么了?”
顾川的声音从那边传来,有些着急:“你们那边出大事了,知道吗?”
季予安如今在北湖,这案子就是他的责任。
季予安茫然地坐起来,揉了揉眉心:“什么大事?”
“市政大楼门口,有具尸体。”
那边传来一声更低沉的“靠”,是程骁。
顾川叹了口气:“而且胸前还别着一朵大红花?你说邪不邪门?”
季予安感觉自己可能在做梦,或者没睡醒,闭了闭眼,又睁开:“你说什么?”
顾川深吸一口气,又说了一遍:“市政大楼门前有个特殊装扮的死者,你觉得这事有多大?”
季予安已经站起来了,一手拿着电话,一手去够衣服,猜到了顾川为什么这么着急。
“你怀疑是天堂?”
顾川不置可否:“不是我怀疑,是现在这件事,已经引起了非常大的重视,你们手头所有的案子都得停,只处理这一件。”
他咬咬牙,“我跟你说白了,正常人干不出来这种事,太像精神病了,心理变态!这太有天堂的味道了。”
季予安套上外套,一边往门口走一边说:“我马上过去。”
顾川连忙说:“如果你们那边人手不够,随时跟我说,我让三组的人过去帮你。”
“但你记住,千万不要逞能,如果真是天堂,你就是一号,你就是他们头号要盯的人,你知不知道?”
天堂但凡有一个人活着,都想弄死季予安。
毕竟西海天堂总部,老巢,甚至前身,都毁在他们家人手里。
可以说是一句不共戴天了。
季予安拉开门,往外走:“知道了,你放心。”
同一时间,江逾白的手机也响了,他眯着眼摸过来,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周长林。
接起来,那边劈头盖脸就是一句:“你们现在所有人,立刻去市政大楼门口!发生命案了!”
江逾白一下子清醒了:“什么命案?”陈欲德真死了?
“有人死在市政大楼门口!还放了一朵大红花在死者身上!”
周长林的声音又快又急,“现在马上带人过去!所有案子都先放下!”
看来死的不是他。
江逾白坐起来,一边找衣服,一边问:“那个失踪案呢?”
“那个放一边!”周长林说,“先把公开记录走完就行了,现在赶紧处理市政大楼这件事!快点去!”
“现在别说整个北湖市了,全国都在关注这件事,必须马上查出来凶手是谁,明白吗?”
“明白。
市政大楼门口已经围满了人,警车横七竖八地堵在路口,警戒线拉了好几层。
上班的人被拦在楼外,挤成一堆,伸长脖子往里看。
记者举着相机往里冲,被拦下来,又退回去,换个角度继续拍,无论拍到什么,都是大新闻。
看热闹的群众围了一圈又一圈,交头接耳,指指点点。
江逾白拨开人群往里走,柴明奇跟在后面。
季予安从另一边挤进来,沈念拎着勘验箱小跑着过来。
几个人在警戒线边上碰头,互相看了一眼,头发乱的乱,衣服皱的皱,脸都没洗,全是睡梦中被叫起来的样子。
林昭站在警戒线里面,被这阵仗吓得有些懵,赵峥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沈念戴上手套,往里走,刚走两步,一个身影从人群后面绕过来。
方景深。
法医室主任,四十八岁,瘦高,微驼,戴着一副眼镜。
他走过来的时候,周围自动让出一条路冲江逾白点了点头,算是打了招呼,蹲下去,开始看尸体。
尸体躺在台阶下面,仰面朝天。
方景深看了一眼周围的人,必须马上把尸体带走,他只能给出一点初步判断。
“死了三四天,最多一周。”
方景深指了指那道伤口:“致命伤在这儿,一刀捅进去,失血过多。”
他看了一眼那朵大红花:“这个你们溯源吧,我这边暂时没什么了。”
他往后退了一步,把位置让给沈念,沈念蹲下去,开始工作。
周围安静下来,只有相机快门的声音和人群的嗡嗡声。
忽然,人群里爆出一声尖叫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