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想到齐雪静那双眯起来的眼,林与闻就做噩梦。
而且这次还多了袁澄,他对林与闻偏帮苑景的事情很不满意,自家的事情都没做完,管那个人精干什么,本来这个事牵涉的都是举人,应当由都察院来负责,那三个月的俸禄也该罚钱令的,就林与闻这么一多管闲事,全都背到刑部头上了。
再加上骆家的事情,林与闻最近真是压力大到人都憔悴了不少。
“这就叫里外不是人。”袁宇不仅没有任何同情林与闻的意思,并且深谙火上浇油的真谛,“这都一上午了,你怎么还没把这些卷宗整理完。”
林与闻这张脸皱到一起,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明明就差一点了,但是怎么也专心不了,满脑子都是想玩。”
“那便好好先玩一玩,”李承毓一进门就对着林与闻笑,“小若,我有张戏票,你要不要?”他问。
林与闻把手上的笔放下,问,“你哪来的戏票?”
“我本来约了子林,但是他一看戏单子就说算了。”
“什么戏啊?”
“梁山伯与祝英台,还有女驸马,”林与闻都能想到苑景听到这些的表情,但李承毓耸了下肩膀,故意似的,“武戏是花木兰。”
“我本来打算自己去的,但是刚刚东宫来人说太子有事,我又正好走到你这,想着要不就送你吧,有你特别喜欢的那个戏子,燕归红。”
“我得说清楚,我和燕归红什么关系都没有。”
李承毓一副我懂得的样子点点头,“是包间的票,你多带几个朋友去。”
林与闻很想去,但是又过不去心里的坎,“青玉,我这还整理卷宗呢,怎么能去看戏呢,这要是让上官知道了不得责罚我啊?”
“这样啊,”李承毓歪着头问,“那你带着上官去不就好了?”
“……”
“怎么,燕归红现在什么身价你不知道吗,他现在一般只去京中权贵的堂会了,一票难求。”李承毓笑了下,“你也自污一下,贿赂贿赂上官。”
林与闻眼睛亮了。
袁澄坐在林与闻的身边,看着戏台子上咿咿呀呀的戏子,“小若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林与闻第一次贿赂袁澄,眼睛瞪得老大,“二哥,我请你看戏啊。”
“你觉得我喜欢看戏?”
“嗯,”林与闻小心翼翼地看袁澄,“从前夫人生辰咱们不都会一起看戏吗?”
袁澄瞥他,哼了一声,“有什么事求我?”
林与闻无辜,“二哥,我难道一定要有事求你才请你看戏吗?”
“不然呢?”
“确实是秋审的事情,”林与闻本来就怂,面对袁澄的时候更是一点尊严都没有,“想你帮我求求大理寺,骆晨这个案子比较复杂,我得多用些时日才能整理好。”
“为什么,证据可能稍微牵强些,但是有犯人口供,齐雪静再严格,也不会给你不过的。”
“其实是骆家想我在卷宗上抹去她的女子身份,一旦复审,这件事情就得由大理寺的官员再次调查,葛家好不容易培养出个举子,定然也要大闹一番,所以……”
袁澄沉默了一会,然后看林与闻,“小若,所以你并不知道圣上为什么要罚你吗?”
“二哥……”
“你是个刑狱官,不是观世音菩萨,你要管的不是救苦救难,你要做的是还原真相,逮捕犯人,”袁澄难得对林与闻这样严肃,“我明白,你觉得这个案子的受害者实在委屈,但这并不是你没有底线向她的家人妥协的原因。”
“葛家要闹就闹去,百姓又不是瞎的,一个书香门第的世家追着个女儿家攀咬,丢人的是他们。”袁澄道,“况且你自己心里不是有数吗,你要是真觉得能这样做,何至于到现在都交不上卷宗。”
林与闻嘴瘪瘪的,“可是,可是我总觉得这样会有很多女孩子被此案影响,要是看不到读书的前途,她们以后一定就不会选择读书了。”
“小若,你真这样觉得吗,”袁澄哼一声,“就像衙门里那个程仵作,那样的女人是你告诉她不许,她就会停下来,不再往前走的人吗?”
“我们这些男人与其担心她们的事情,不如先把自己手里的事情办好。”袁澄不再说更多,反而看向台上的燕归红,露出不屑的表情,“这就是你捧的那个戏子?”
这个样子,是林与闻见过的,袁澄和袁宇最像的一次。
戏里戏外(一)
林与闻自从上次听了燕归红的新戏,戏瘾好像突然犯了似的,连着蹭了好几次堂会。

